王氏赶快站起来，一脸的顺从驯善，听老太太发作。“你是二房主母，名正言顺八抬大轿抬来的正妻。二姨娘算什么东西？一个妾而已，说得难听，有个纳妾文书又怎么样？你说一声卖，那也就卖去了！远在西北，她娘家能知什么？就是知了，难她娘家还有天大的胆，敢和你打官司？”

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是嫌母亲太弱……

善桐一下又松弛了下来，她似听非听，自己闷数着饭粒，等老太太唠叨完了，便起退屋，把里屋留给了婆媳两个。不想过了一会儿，王氏又把她叫屋内，搂过善桐，低声向老太太，“娘，梧哥现在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三妞平时和他很说得上话——”

居然是真的一都没有收到堂屋的风声……

善桃也是个认死理的，话里带到了善梧，她就真的把善梧也安排了起来，“我们每天也都要练字的，都说四弟字写得好，不如指我们妹一番。”

今儿个王氏就没有同二老爷一回去，她留下来侍奉老太太晚饭，“也偏着母亲吃一吧。”

善桐一直低眉顺地数着饭粒，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她心中实在是到了极，又好像极度惊骇过后，心情反而空白起来，又似乎是悲喜难言，又似乎是无悲无喜。可老太太这一句话，就让她的心一下吊到了，她发觉自己还是会张的：不母亲如何，她总不希望老太太勘破她的心机，又再次失于婆婆。这一次，父亲未必会站在她这一边，到时候母亲的日，可就更难过了……

王氏都要抬起一边眉来，她却显得要比女儿更沉稳得多了，亲切和气的面上就现了丝丝缕缕的疑惑，听老太太续。

老太太快地放了人，“也好，今儿让她回去吧，你们娘俩恐怕也还有别的话要说的。”

也跟上，最近你一心读书，倒是少和妹们说话了。”

“你无非就是因为看在梧哥聪明颖悟的份上，害怕教得厉害，伤了孩的心，可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最没脸面的还不是梧哥自己？好端端的孩，正是青洋溢的时候，和个小老一样没有一锐气，这么一闹，连举人考得上考不上，我看都难说得很……其实梧哥不梧哥的，也都是借而已。”

“你不用和我装模作样的，这些年来我冷看着，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对这个二姨娘，你也是被她折腾得烦了、怕了，横竖梧哥懂事，你又不想惹事，平时闹起来，你能忍就忍一步，也就息事宁人了不是？”

个中用意，也算是不言自明。老太太当着善桐的面，对她都没有好脸，用了几饭，就搁下筷。“二姨娘闹到今天这样，你也难辞其咎。”

梧哥虽然魂不守舍，但渐渐地也回过神来，应付了善桃几句，便安顿妹三人各自练字，自己站到了窗前，望着外神。善桐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只好低下去，慢慢地临着碑帖上的楷书，时不时抬起来看看梧哥，只觉得梧哥连背影都丝毫未曾动弹，居然就这样一动不动，站到了天黑时分，才被二老爷带了大门。

见王氏张言，老太太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语破。

她颇有意地看了王氏一，微微一笑，又慈地拍了拍善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