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桐不禁缓下了脚步，屏着呼等了等父亲的回答，可她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二老爷云淡风轻的几句话，“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现在朝中风波未平，大哥要是动作太急，难免了痕迹。再说封绣才起来没有多久，行迹又神秘得本无从打听，连职务是什么都不知，燕云卫中人又有探功名……我看着还是险了些，要是能换条门路走，还是换一条为好吧？”

他话里到底是了急切，似乎是想要说服二老爷，将前景描绘得相当轻松。所谓一步一步上去，竟是把这之间的努力一把抹杀。不过的确分析得也不是没有理——如果只是想要回京，可以走通封绣的关系，的确已经是足够了。

“这个封绣，不但是探份，并且听说和连公公关系匪浅，你这么一说，他是还以燕云卫的份到过边疆的了？如今看来，竟是那位边一等一的心腹了，要能走通他这条线，在东耳边说几句好话。一来，我和东毕竟没有多少愁怨，当年也是为他讲过几次学的，二来，他燕云卫的份，必定是可以清楚我们这一房的底细——和鲁王走得并不很近，也不至于不敢开说情。这么一来，再调回到京城去，事情就方便得多了……这一两年来京城闹得那么厉害，他们也缺官啊。只要能实心任事，官一步一步上去，能为国为民实事，也比在这位置上终老要好得多。”

杨家这么多住。于是二老爷夫妻便单独带了善桐，捡了个休沐的日，上王家的小院里客。

一边抚善桐的脑门，一边又向着二老爷笑，“妹夫，我冒昧多说一句，三妞妞聪颖灵慧，你可要好生调.教，别耽误了我们姑娘。”

一屋人顿时都捧场地笑起来，因没有外人，也就不曾回避，一家人用过饭。米氏站起给王氏使了个，善桐更是知情识趣，借避去散了散心，便逛到王大老爷的书房里，随手拿了一本游记走来，坐在廊下就看得了迷。连王大老爷同二老爷相携了书房，也不过略招呼。

二老爷看着女儿的神也很柔和，“大哥别当着她的面夸她，我看她尾都要翘起来了。”

虽然语气悦，但笑声中那的失望之意，却是连善桐都听来了。

她回家的路上

这本书写的就是福建本土的风，正好米氏说了些一路上的见闻，善桐看得极是得趣，蜷在廊边上读了半日，全翻阅完了，还是意犹未尽，想要书房再搜刮一番，一时也没有多想，便拾级而上，从侧门了书房，却是还没挑帘，便听到了王大老爷的声气。

不过一开，终究还是有从前的底蕴在的，说起话来还是轻声细语，没有多少人的势利气息。“好久没见咱们三妞妞了，这几年来，书读了多少？”

王大老爷便笑，“这我知，我也就只是说说！”

他又安王大老爷，“舅哥也别着急，这件事我也在为你打听……”

善桐这几年来都没有见到舅舅，这一次相见，她显著地觉到舅舅瘦了、老了，更重要的是，他原本从容不迫的气度慢慢淡去，终究还是了一丝人在窘境中所特有的寒酸与落魄，他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个犹带风的清瘦文士——看起来彻彻底底，是个失意的小官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