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沈宴面前，裹着厚重羽绒服，脸瘪苍白的我，简直邋遢到连我自己都心生厌倦。可是有什么办法，撞上他，本来就是意外。

我知跟过去相比自然是不明智，然而事实容不得我不唏嘘慨。今时不同往日，我失去的，何止是那时候的缱绻痴缠，还有我与日俱衰的力。

沈宴跟在我后面。很奇怪，他没有伸手拦我，甚至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开说什么。我不知他是以什么心情跟着我。不甘？亦或是对我们的过去，仍有那么一留恋不舍？但无论是哪一，想来一样令人心酸。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明明逛得也不久，一个多小时而已，哪里比得上从前疯狂的时候还被沈宴拖着逛过一整天都不嫌累。

“怎么是你自己？”他不耐烦地加重语气。

其实我认识的沈宴，从前并不这样总板着脸。虽然也不是时时刻刻像个傻似的乐呵，但至少，在旁人里，在我记忆，他这张脸，从来都温和平静沉稳有度。

而凭空多来的，却只有幻觉。

第二十九，意外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宴的声音在我上炸开。其实音量不大，且有些冷，只是听在我的耳朵里，莫名变得突兀。

像个年迈的老翁坐到商场通的长椅上，无力地垂着息。

沈宴的鞋，任何时候都锃光发亮，他的西装，时时刻刻保持中线笔直。他讲究形象，任何时候都是。

过年了。喜气像毒雾笼罩我周围的世界。

明明来时还是晴天

那天一气之下分了手，连看他穿上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发神经喝醉酒，迷迷糊糊把电话叫过来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的男人认他，甚至痴似的迷上他裹在那件衬衣底下匀称修长生机发的……

我暗暗了气，往后靠到椅背上，不着痕迹地给自己找了个支撑，然后抬好笑地看着他：“我一个人有什么奇怪？”

最后还是乘了扶手梯下楼，了商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商场突然多那么多人。下雨了，夹杂着雪粒，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人心真是太现实，连一伪装都不肯，才刚装了些不必要的东西，这立就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闭又张，终于肯定前看到的不是错觉。

所以这世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公平。就这比如岁月时光，将我的人生侵蚀得面目全非，它又何尝肯遗忘任何人。沈宴的风度留在了过去，前的这个，投在我睛里的，就只剩下陌生。

明知逃不过，我只能抬起来，调整好心望向沈宴。跟我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同，沈宴一如酒吧偶遇的那个晚上，表情看起来仍有些狠戾。

渐渐地，对望都变得虚空。我笑不来，收回视线起离开。

懒怠走路，站在人群后等电梯，两三趟都上不去，这才发觉商场里的人原来还是多，目光所及，个个言笑晏晏。

沈宴在我面前站着，脚下一动不动，视线居临下地打在我脸上，无形中似乎比我许多优势和底气，也因此板着脸的一直是他。

忍不住扯着嘴角又笑。

我倒是想问，他沈大律师，这个时候竟也有闲来逛。不过又一想，我这么问，除了显得自己嫉妒心重外，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