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除夕。简陋的公寓里，隔着摆了三五几个菜的桌，沈宴突然推开椅，绕到我边单膝跪下来，抬望着我笑，说：“小景，以后的每一个除夕，都让我陪你一起过，可以吗？”

忍着对自己厌弃，我问沈宴：“你到底想什么？”

“可以。”

“爸……”

我爸神斜瞥过来，伸手就要往我脸上招呼，却被我妈平白喊了一声，他的手才不甘愿地收回去，厉内荏地问我：“这就是你说的不愿相亲的原因

槅门对望了几十秒，沈宴目光晶亮，显然已经对我的反应已经成足在。他的沉着在我看来却只是麻烦。

我他，他却比我还了解我希望他为我什么，即使不是婚礼，不是合法的一纸证明，而只是一枚连银都不是的素戒。

我并没有犹豫。别说犹豫，只怕如果是我先想到的，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跪到地上问沈宴。他不过是比我抢先了那么一而已。也正是这一，我心里的某分虚荣确实得到了满足。

我没给沈宴开门，而是转回了客厅，走到我爸旁边去坐下。我爸的电影已经快接近尾声，我猜我也只能速战速决，而成与不成都给我爸和上帝吧。

如今我没有戒指，自然也无所谓他赔不赔，或者不陪我过除夕。

“小景，我只想陪你过个年。”

“请让他来吧爸。”我知我爸的态度，却还是不得不再次忤逆他的意愿。我往后靠到沙发背上，独自享受气愤过后的心悸和虚脱。

请问还有谁不知今天是除夕吗？或许有，比如小孩，或者不幸痴呆的成年人。我尚且没有痴呆，短暂的疑惑之后，自然还想得起他这句蠢话后，如今自会令人发笑的曾经所谓的情。

“不是形式！怎么会是形式？你大概不信，我能过来差杀人，我不想那么，可我没有办法。小景，我开了四个小时车，两次差冲到架桥下，如果只是为了你说的形式，我不会连命都不要。”

沈宴又叫了我一声，我甩开脑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苦笑着看向沈宴：“难得你知今天什么日，可你知不知，这是我爸妈家，他们没必要为我们的破事买单。”

“小景，今天是除夕。”

还包括他非比寻常的记忆力。对于我家，他只上过一次门，最后还被大狗似地狼狈打去，想到不到他竟记得找过来的路。

想起那个我一直带着的戒指，也在我收到周越彩信的那一天，怒极地褪下来甩到沈宴的脸上。

“沈宴，你……”

沈宴看我的神有些狼狈，但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就这么隔着一门，认真地盯着我，然后说了句令人发笑的蠢话。

“那然后呢？”我望他哀伤的睛里，并没什么觉，只是觉得他能瞬间涌起光，演技倒是非同一般，忍不住讪笑，“太形式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都讨人嫌。”

“爸，对不起。”

“让我去。”他面平静而语气笃定，“剩下的给我理。”

我气得手脚发抖，瞪着他那张再认真不过的脸，突然说不话来。他知我的肋，一直都知，而且利用起来简直得心应手，连掩饰都不必。

我爸也没回：“如果是说沈宴，免谈。我什么态度你应该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