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些事端，頭目走後的半年來，幫會裏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混亂。

剩下的就只有幫會内和幫會外勢力沒查。

疼痛之餘，什麽也吐不來。這時她才覺得睛乾澀得發疼，只能胡亂用洗臉。真的是瘋了。

伊藤會結構鬆散，更像幾個組之間的結盟，只有會長和他的左右手能命令所有人。

青木真弓看起來像是只有秘書的光桿司令。其實她為了處理會內的財務，設立了白的合法公司，把組員也派去了一些。文件上看，青木組才是雇員最多的。平時事務所內只留著打手、保鑣和翻譯，以及苦勞的貼秘書佐田野小。

各組表面上是互相平行，其實看各人掌範圍多少，他們之間仍有低之分。

她不是先代頭目的親生女兒。先代另有他的一個完整家，安置在北海，遠離此處的紛爭。人們都猜測他收頌作養女就是爲了培養繼任者。

又過了一小時，客廳的百葉窗都透進了清晨的陽光。

「不是！我、」真弓了額頭，說：「我沒傷。

她沒有檢驗的辦法。這個假設會讓事情變得太可怕，她不敢忽視這個可能。

作惡久了，被突然冒來的誰報復，一點也不奇怪。

伊藤組則是會內的幽靈。暗殺、懲戒、火力襲擊，自從伊藤頌接，血腥的事他們無所不包。

總有人說幫會不是他們家的，頭目走了，應該重新選過。而伊藤頌本人對幫會的權力也興趣一般，她只喜歡個人的戰鬥，爭得很不積極。

伊藤頌過去業務上接觸的人，就連只是欠她債被收拾過的那種小角，只要是青木知的也都查過了。

秘書語速很快：「您受傷了？我該找外科的——」

過去幾天，伊藤會的人和警察一起把監控錄像翻了個遍，也沒有再看見殺手的蹤跡。

倒不是因為想模仿那些刑警的白板，只是她是個想事情時非常依賴視覺的人，不看著圖表就不行。就是記憶力也和一般人無異，對她來說，唯一可靠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回想。

比如中森智，她是個面相白瘦的女頭——每天都在A都的紅燈區坐收賭場的油。其他組的人想玩牌，還得去找她。除了賭博場，利貸也是她放的最多。沒人不怕這個頭髮很多的阿姨。就是真弓和頌對她也有忌憚的時候。

真弓無法再睡。她習慣在牆面上貼起所有已知的線索。

挂了電話，真弓甚至想補充説，再把守靈那晚的和尚也找來好了。

幫會内的調查是頗受阻礙的，尤其在事情關乎繼任人的死時。

各人的職權都混亂不堪，只有十分略的框架。

A都的中心區地方很大，幾十年來多個組互相競爭。他們大都發家於飛車黨和街頭暴力團。後來的劇情很簡單，有個姓伊藤的統合了他們，結為同一幫會，一致對外，也因此限制了每個組的規模。

其實她已經相信了。情上，心理上，甚至連理智上都已經相信了那就是伊藤頌。

如果説之前看到的完全只是她自己的夢境，那就憑醒來後受到的觸碰、和她留下的字也足以説明，這就是想好了如何給她留綫索的頌。

不論多少人有異議，伊藤頌在過去的半年裏的確一直是公認的繼任者。

南對此一直有怨言——明明説好了用秘密投票來選頭目，先代這樣不是耍弟兄玩嗎？

雖然各組都有自己分到的街區和業務範圍，但體分工如何，全看上一代組長搶來了什麽。

但、如果、不是呢？

真弓還説過：「說真的，你不要我要了。」

找個……能驗葉的人。然後再約個神科的人吧。越快越好。找到人直接送到我家。」

秘書沒有多問，她説「是」之後，就開始她的工作。

青木真弓徹底清醒了。清醒到她回神的第一件事是給佐田野打電話，讓她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