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十餘年，終於等來一個孩。雖不是盼望已久的兒，卻也疼得如珠似寶。

曹家富可敵國，卻沒有官位，也沒有兵權。

曹夫人年近五十，眉目仍舊柔，只是這兩年為了女兒的婚事，角添了不少細紋。

等父親年老。

只是曹家沒有男嗣，這是無法避開的事實。

「也不懂。」

曹紜綪抬看她。

等曹家不得不從族中挑一個男人，接手這份龐大的家業。

「阿爹當然能撐。」

曹敬山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

「這不是守住幾間鋪便能解決的。」

這雙，能看貨的真假，也能看人心裡藏著的價碼。

曹紜綪沒有接。

看見曹紜綪進來，她立刻將其中一幅畫遞過去。

曹家旁支不是沒有男丁。

曹紜綪看著他鬢邊已經生的白髮。

後來卻私下稱她為「金」。

「可如今南安的茶園了問題，江東織坊被人截了生絲，西北兩支商隊至今未歸。朝廷又準備重修商稅，已有御史上書，說豪商囤積貨、與民爭利。」

偏偏到了她這一代，只剩下一個女兒。

「有何不同？」

她將幾封剛收到的信放到桌上。

過去曹家只需時繳稅、供應宮中茶布，便能安穩經商。可一旦朝局真正動盪，五百年的家業未必是護符，反而可能成

她進門時，父親正坐在榻上著眉心，母親沈氏則拿著一疊畫像，一張一張翻看。

「為何不能？」

曹氏旁支這些年打的是什麼主意，他們夫妻心裡並非不清楚。

「這是吏侍郎家的次，今年二十四，尚未娶妻。你父親打聽過，還算溫和。」

曹夫人一頓。

只是五百年的家業，哪能隨便給旁人？

曹紜綪卻知，那些人沒有死心。

「胡說。」

曹敬山沉默下來。

她摸過的布，只需用指腹輕輕一捻，便知其中摻了多少舊絲；她看過的瓷與玉石，極少有判錯價錢的時候。

她又問。

「妳今年已二十二了。京中與妳同齡的女，孩都能走路了。妳若再拖下去，往後還能挑到什麼好人家？」

年來，曹家從未缺過繼承人。

有人說是讓晚輩學生意。

她替父親重新斟了茶，才慢慢開。

「是妳嫁他。」

可在曹氏宗族中，她仍舊只是個遲早要嫁去的女。

曹家幾位老掌櫃起初不服。

後來曹夫人又懷過兩次，都沒能保住。

曹夫人的臉也變了。

他們只是在等。

「懂布？」

聖上年邁，幾位皇各自結黨。世家、官員與皇商都在悄悄選邊。

她十歲開始看帳，十三歲跟著掌櫃驗貨，十六歲便能獨自判斷一批茶的年份與產地。

曹敬山嘆：「我還能再撐幾年。」

曹紜綪生那年，父親曹敬山已年近四十。

午後，曹紜綪被請去了正院。

「既然什麼都不懂，娶他什麼？」

曹夫人糾正。

那些平日裡聲聲尊敬家主的叔伯兄弟，自曹紜綪十二歲起，便陸續將自家兒送來府中。

曹夫人將畫像放下，神裡已有愁意。

曹紜綪不急著回答。

「他會生意嗎？」

曹紜綪在父親對面坐下。

有人說是陪她讀書。

曹敬山看完信，臉愈發沉重。

曹敬山每次都笑著推拒。

「給族中？」

還有人半真半假地提議，乾脆過繼一個男孩到長房，將來也好承繼香火。

等她嫁人。

大夫說她已經傷了，往後恐怕再難有。

京城表面仍舊歌舞昇平，朝堂之下卻早已暗洶湧。

「不懂。」

「人家是官家公，怎會生意？」

「綪兒，妳母親也是為妳著想。曹家家業再大，妳終究是女。總不能一輩不嫁。」

「那他懂茶？」

「嫁進官家，曹家的產業給誰？」